小 贩
一个普通的黄昏.城市的街道上突然拥挤起来,这是一个制造沙丁鱼的时候.空气中飘着一天疲惫的味道.各种声音推攘着,互相踩着脚,比着高低.每个人的脸都松弛下来,在巴士上麻木的站着坐着前后摇晃着身体,眼角注意着别人的手和包.整个画面是有点灰色的.底子里却弥漫出家的饭香.
在一条普通的街上,走出一个背着个大大包袱的人,普通的长相,普通的穿着,除了大的背包外,普通到你的眼睛扫过去,也只是漠漠然转开.他低着头走着,转过街头的花店,经过人满为患的快餐店,在修车铺前停一下,然后接着过了一些小地摊,零零碎碎的小玩意,经过一群孩子.............他低着头走着,却不会撞到什么东西上.总有一些人走到他面前,接过一个小小的布包,沉默着走开...
这些需要买东西的人走到他面前,低声说,我要买2两运气.小贩从背上的包里掏出一样东西,放在渴望的手上.然后摸出那本陈旧到泛黄的本,找到这个人的名字,在他的寿命上划去1年.
确实,运气不是最贵的东西,小贩也知道,毕竟运气还是要靠自己去把握的,把握不住,只是一个空梦而已.
有很多东西更昂贵.
小贩走来走去.卖给失望的人希望,卖给老去的人青春,卖给人财富,卖给给光明的眼睛....他见过太多欲望在城市的迷雾下涌动.很多人愿意以生命来换取一瞬间的灿烂.他走过很多地方,遇见很多很多人.在这种不停的邂逅中,小贩的眼睛变成了一种冷漠的蓝色.他不再向别人兜售自己曾经引以为荣的商品.他变的沉默.正如他灰色的衣服一样,越来越微不足道.
在这样一个普通的黄昏.小贩做着习惯的工作.
一个女孩走过来,同样是一个普通的女孩.她是那么年轻,以至于小贩想到这是一个不该有什么欲望的年纪.他的蓝色的眼睛更深的在黄昏夕阳的光下闪烁着.
"我要买爱情.有爱情卖吗?"
小贩沉默了一下,有,不过有很多种.不知道哪种适合这个眼睛里有点脆弱的女孩.
"平淡的10年,深刻的30年."
女孩迷惑的看着他.
小贩在心里叹了口气."跟我走吧."
带着她去看一看这两种爱情,也许是件应该做的事情.
在一间宽大的厨房里,一个围着白色围裙的老太太正在煮饭.是家常的皮蛋瘦肉粥,香的烟雾轻轻飘在洁净的厨具上,窗外是葱郁的木棉树.客厅里两个小孩在玩电玩,吵闹声隐隐约约的,老太太很家常的脸上笑容淡淡.
"看到了吗?这是平常的爱情.平常的婚姻,子女,家庭.平常的老去,平常的喜怒哀乐.很幸福,安定,平稳.价钱也很公道.如果你想要,可以打八折."小贩说.
"可是我想要听听她怎么说."
小贩又在心里叹了口气."孩子,你不能要求太多了."
"这已经违背了我的职业道德."
这个女人看起来还很年轻.浅咖色的头发看不太出年龄.面容光洁,衣着简单却透出特有的味道.她走进这间不大却很舒服的房子时,一切都很完美.小小的圆桌上放着白色的雏菊,深色的窗帘拉开一角,阳光就这样斜斜射进来,毕竟是傍晚了.音乐是很庸懒的,茶的水气浮在半空中.厚厚的书堆在架子上,散在床上.
中年的女人疲惫的躺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.一些皱纹暗笑着.
那些美丽的往事在最深处的箱子里锁着.
过一个舒服的晚上吧,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...........
人可以在回忆中过一生吗?可以深深的爱过一次再别离吗?可以在空气中残留的你的味道中沉醉到永远吗?
而青春已不在.....................
寂寞会在一些夜晚吞噬着自己的心灵.
可是为了寂寞失去自由.为了无助和一个不爱的人相守.为了别人眼中的自己过正常的日子.........女人在甘心与不甘心中挣扎着老去.
而机会一个一个溜走............
然后,在烟的氤氲中打开尘封的往事.流不出泪的眼睛里也许只有一种空洞了......
"可是这种爱情当初是很贵的.而且很难退货."小贩淡淡的说.他眼里的蓝色又深了一层.
女孩沉默着.跟在小贩的后面走出来.
很难抉择呢.
傻孩子.爱情不用来找我的.这是不用买就能遇到的东西.不过很多人都不知道它来过.人是很愚蠢的.如果你喜欢,可以给你1斤青春.用来等待.
等待?我宁愿伸手去抓.
傻孩子.只怕你抓住的只是爱情的幻影罢了.
给自己一点时间吧.小贩看着眼睛象孩子一样的女孩.眼里的蓝色泛起了温柔的波涛.他对自己说,今天不是一个做买卖的日子.
黄昏已经走到了终点.是自己离开的时候了.小贩和黑夜是不相融的.
他怜爱的拍了拍女孩的头发.觉得自己灰色的外壳一点一点剥落.
毕竟还有人只想要爱情的.
夕阳的光柔和的,橘红的光围绕着小贩和女孩.
这个故事已经落幕,下一个还在来的路上..................
收集制作:纯真年代 http://www.fairydream.net 转载请注明
